夺宝岛关闭-发轫于崇神祭巫之风兴盛的漳州的木偶,在新中国成立之后是如何演化的?

2019-12-26 10:54:48 次浏览 来源:网络整理

夺宝岛关闭-发轫于崇神祭巫之风兴盛的漳州的木偶,在新中国成立之后是如何演化的?

夺宝岛关闭,本文刊载于《三联生活周刊》2018年第12期,原文标题《指尖上的木偶》,严禁私自转载,侵权必究。

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“漳州木偶头雕刻”代表性传承人徐竹初

一个月前(本文发表于2018年),80岁的徐竹初和儿子徐强一起到了北京。为了筹备2月底在国家博物馆举办的“匠心传承:徐竹初、徐强父子木偶艺术展”,两人在博物馆的地库里忙碌了半个多月。这场汇聚两代人几十年心血的展览,共展出几百件木偶艺术品,也向观众展出了闽南漳州一个已经延续七代的木偶世家的历史。

徐家的手艺可以追溯到清朝嘉庆年间的太祖徐梓清,从他在漳州北桥一代开辟的木偶雕刻店“成成是”,到后来的“自然”,再到徐竹初的父亲徐年松所创的“天然”,绵延不绝。

在博物馆展厅里,许多跟着大人来看展的孩子们被眼前造型各异的历史人物、神仙妖怪所吸引,正如70多年前,七八岁的徐竹初同样被这些木偶头像所吸引一样。

漳州木偶历史悠久,由于当地崇神祭巫之风兴盛,原本作为人神连接的木偶无疑在此找到了最适合的土壤,以至于到了宋代,老夫子朱熹担心乡民以禳灾祈福之名敛掠财物,还曾下令禁演傀儡戏。直到上世纪末,木偶戏仍是当地酬神娱乐的主要方式。

徐竹初告诉我,过去的木偶戏叫“木表戏”,拿绳子挂起雕刻好的木头舞台,由正手和副手两人组成的演员坐在一条板凳上,拿着只有简单提纲的剧本,一台戏便能演一两个月。演出最多的剧目不外乎七侠五义、说唐、封神演义、西游记等流传广泛的民间演义。“过去木表戏的演出机会很多。特别是节日,比如端阳节、中秋节、春节等几日;菩萨生日一定要演,有时一演十来天半个月,今天你出钱明天换我,大家自愿赞助,谁演得越多越有面子;结婚、祝寿、生子包括死了人都演。现在为什么少了?娱乐方式多了,除了菩萨生日一定要演木偶戏,一般娱乐就不演了。”徐竹初说。

木偶戏在全国流布甚广,除了在北方流行的用木杖举着演出的杖头木偶,流行于南方漳州、泉州、广东潮州一代的便有布袋木偶、提线木偶与铁枝木偶之别。

布袋木偶头雕刻之细刻环节

竹初木偶艺术馆二楼堆放的各类尚未完工的木偶头

至于漳州当地流行的木偶,何以称作“布袋木偶”,在民间艺人那里一直有两种说法。据徐竹初回忆,过去在民间演出的木偶艺人,走乡串户,一般将木偶装在一个布袋里,演出时再拿出来,渐渐有了“布袋木偶”的叫法;还有一种说法是,这种木偶衣服里面有个形似布袋的内套,可供艺人将手伸入表演,因此得名。然而,不论哪种说法,布袋木偶在演出时,都要求艺人将木偶套在手指上表演。除了明显的表演方式上的区别,被称作“掌中戏”的布袋木偶,由于动作灵活,更偏重武打戏,提线木偶与铁枝木偶则偏重文戏。由于演出时以汉剧、京剧为主,又与多用南调、高甲演出的泉州布袋木偶,有北派、南派之分。

小时候,徐竹初经常看到木偶戏班的人拿破旧的木偶让父亲修理。父亲是当地有名的多面手,刻木偶、雕菩萨、盖庙宇、扎龙扎狮、木工打铁,无所不通,其中原因很简单:“只有这样才有饭吃,光做木偶混不了饭吃。因为当时漳州只有几十个固定的木偶戏班,一个剧团生旦净末丑各种角色也就60个木偶,最多80个左右,人家做一套木偶就可以用几十年,一两年翻新一次就好了,鼻子碰坏了,颜色掉了,最多修理一下。”

正因如此,父母一直不希望徐竹初干这一行。1951年,政府在徐年松与郑福来、陈南田等老木偶艺人一起创建的木偶剧团基础上,成立了南江木偶剧团。由于剧团在赴京调演时受到好评,导演谢添还专门为其拍摄电影《闽南傀儡戏》。调演成功给徐年松带来了订单,也让家人倍感光彩。母亲的态度逐渐发生转变。就这样,徐竹初开始利用业余时间,跟随父亲学习木偶雕刻。

徐竹初真正从事木偶雕刻,始于合作社时期。南江木偶剧团当时经常去国外演出,由于拍戏需要的木偶很多,工艺美术合作社有时接别的订单赶不过来,索性直接把他调到剧团,专职负责木偶造型。就这样,徐竹初在南江木偶剧团(后来的漳州木偶剧团)从木偶雕刻师到演出队队长,再到团长,一直工作到1998年退休为止。

布袋木偶戏原以演唱汉剧为主,上世纪30年代,徐年松和陈南田等老艺人将木偶戏的表演、锣鼓、造型改为京剧。不仅如此,徐年松还结合京剧角色,发展出许多人物造型。由于角色众多,这时期的木偶戏可容纳3至5人同时演出,为方便演出,木偶的尺寸也从过去的6寸(20厘米)发展到8寸(26厘米)左右。

徐竹初回忆,早在他父亲那个年代,就有100多种木偶造型,除了包含各种神仙鬼怪的杂角,布袋戏生旦净末丑的行当划分也更为细致:“比如生,除了小生、老生、武生、童生,还有生活比较悲惨的苦生,风流一点的小生。”

学习木偶雕刻,首先要熟悉各种人物造型的面部结构特征。初学时父亲往往先刻一个形状,然后让他帮忙修光,以了解木偶的面部结构:“比如小生的结构、花脸的结构、丑的结构。花脸的面部结构,一般是国字脸;嘴巴比较宽阔,是工字形;鼻子比较大,叫作狮子鼻;两个眼睛圆圆的,铜铃一样,这样看起来比较雄伟。而丑角,一般会刻得比较瘦,因为这些人一般五毒俱全,不按时休息,吃得也不定时;两个眼睛往下看笑眯眯的;鼻子稍微翘起来,鼻头涂一点白;两个眉毛叫蚊子眉。”

木偶雕刻,一般包含选材、打胚、定形、细刻、修光、裱纸、上土、磨光、上色、梳头、穿衣、戴帽等环节。由于工序繁多,雕刻一个木偶头耗时很长,即使像徐竹初这样做了几十年的老艺人,刻一个胚子也要半天左右,加上修整上色,往往耗时三四天。

制作布袋木偶的木材,一般选取闽南当地的樟木,这种木材含有香味,吸汗防虫,而且木质较松,便于雕刻,似乎专为木偶雕刻而生。徐竹初告诉我,不但要选樟木,而且要选最好的那段,就是樟儿——主干旁边再接出来的新芽。

诸多环节中,定形最难。木偶雕刻讲究所谓“五形三骨”:眼睛、嘴巴、两个鼻孔,眉骨、颧骨、下颌骨,人物的喜怒哀乐、忠奸美丑无不通过五形三骨的变化体现。与其他地方木偶不同,漳州布袋木偶的造型往往更为夸张,用徐竹初的话说:“它讲究的就是浪漫夸张,得让老百姓一看就知道是好人还是坏人。”

在传统木偶的基础上,徐竹初新创作了300多种木偶造型,其中一些经典角色,经过几十年的演出依然深入人心。1960年,漳州木偶剧团与泉州木偶剧团联合组成的“中国木偶艺术团”,赴罗马尼亚参加国际木偶联欢节比赛,当时获得金奖的剧目《大名府》和《雷万春打虎》中的许多经典角色,就是徐竹初雕刻的。《大名府》讲述了武松、鲁智深等众多梁山好汉混到城中搭救卢俊义的过程。直到今天,他依然清楚地记得塑造门官角色的过程:“这是一个守门官,特点是呆板、好财贪色、头脑比较简单。为了塑造这个人物,我利用传统的弥勒佛外形,把他刻成一个胖胖的葫芦脸;两个眼睛笑眯眯的,有一点眨眼,蚊子眉,看到女人就想瞟两眼;两个牙齿露出来,笑笑的。”

漳州徐氏木偶雕刻第七代传人徐强

1984年,徐竹初打发19岁的儿子徐强前往北京的中国木偶剧团学习。1952、1954年,苏联木偶专家奥布拉兹卓夫曾两次来中国观摩演出,中国木偶剧团正是在他的建议下成立的。“工作到1984年,我父亲想让我有点创新突破,六七十年代,中国木偶剧团的这些名家来漳州跟着父亲和爷爷学木偶雕刻,与父亲情同兄弟。到了80年代,父亲觉得他们做的木偶有了新意,让我反过来跟他们学习。”就这样,徐强在中国木偶剧团边干活边学习,一待就是五六年。那时的中国木偶剧团,以东北的杖头木偶为主,兼有其他流派的各种木偶。由于普遍受到苏联、捷克木偶风格的影响,造型偏于写实,侧重西洋雕塑手法的块面表现,用徐强的话来说:“同样是演猴子的戏,但做起来会洋气一点。”对这种雕塑手法的借鉴,让徐强在塑造传统木偶时,增强了不同角色造型之间的区分度。

对徐强来说,更重要的是,他有机会在那些木偶名家的引荐下,向更多居住于北京的画家请益。有段时间,他跟着李苦禅的儿子李燕学习画猴子,跟着傅杰的表妹学画花鸟,听启功、王朝闻等大家的讲座。此外,他还经常跑到故宫看文物展览,还有宫殿的雕梁画栋。那种感觉,让他想起少年时和父亲在溽夏为了避暑,一起住在庙宇门廊中的记忆:“天花板上有龙、北斗星、魁星、风神雷电各种图案,给我的印象很深。”

与父亲相比,徐强更擅长那些来自各种民间传说中的神仙鬼怪,千里眼、顺风耳、风神雨神、雷公电母,都是他的代表作。“千里眼是妈祖身边的保护神和助手,靠他提供千里之外的景象,妈祖才能保佑大家航海平安。在设计这些造型时,我挖掘自己从小接触的古代造型资料,加入自己的想象,塑造人物特点。千里眼的眼睛要凸出来,由于能看到千里之外的图案,所以有点像飞天的感觉,造型的基调以天空的蓝色为主。”徐强说。

国家博物馆展览中展出的徐氏父子木偶作品贵妃、小生、皇后、关公造型

到漳州的当天晚上,徐强带我到附近的农村看了一台布袋木偶戏。循着热闹的锣鼓声,我们一路找到戏台。在房屋之间的一小块空地上,用布简单围起一个台子,就是布袋木偶的演出舞台了。由于应佛祖诞辰而演,舞台要正对着庙门,舞台上,一男一女两个演员正在卖力演出着,手中的布袋木偶时而是摇头晃脑的小生,时而是跟头翻飞的武将,后面则是负责锣鼓、大钹、三弦二胡的乐人,配以当地的闽南唱腔念白,外人虽然完全不能明白戏文含义,却也觉得生动有趣。

戏班的主演是老木偶艺人郑福来的孙子郑青松。2008年,48岁的郑青松重新恢复爷爷当年开创的南江木偶剧团,在漳州乡下四处演出。郑青松告诉我,自己的剧团一年能演170多场,差不多一个月演出十几场,一台演出的费用大概1000多元。

漳州市梧浦村一台为禅祖生日所演的木偶戏,艺人郑青松正在表演

木偶的演出场合,主要是酬神。但早在上世纪80年代,徐竹初已意识到形势的变化:“在我父亲那个时代,木偶头就是为演戏服务的。木偶头独立出来,朝工艺品发展,是从我这开始的。”

回头来看,尽管布袋木偶制作与演出的分离不可避免,不过在当时,转变的意识更多来自改革开放后旅游品市场的火爆。在80年代,徐竹初带着剧团,在厦门鼓浪屿、上海城隍庙一边演出一边卖木偶,大受欢迎:“做生意的人喜欢买关公、财神;人家结婚,喜欢送状元、状元夫人;老人家祝寿,送老寿星;有人家里辟邪,送一个钟馗;有小孩生日,送一些小孩形象;有的妇女喜欢信观音、妈祖,可以买来摆在家中。”

后来,徐竹初还将木偶销往大陆各地乃至台湾地区的学校,顶峰时期一年能卖几万个。

上世纪80年代,日本政府组织了70多位日本木偶专家来京访问。当时在中国木偶剧团学习的徐强也参加了那次传承展览。有趣的是,当日本人拿出采用传统手艺制作的哪吒木偶造型时,徐强发现和漳州的传统造型一模一样,交流之下,才知道日本的布袋木偶正是从福建流传而来。

在展览中,日本艺人告诉徐强,自己按照传统工艺做出来的木偶(日本称人形),价值很高;此外,他还有徒弟和工厂,生产面向大众市场的便宜木偶。受其产业化思路的启发,上世纪90年代之后,徐强在精心制作收藏级别的木偶、演戏用的木偶之外,开始生产树脂、石膏等面向大众市场的木偶工艺品。“目的只有一个,就是千方百计赚到钱将木偶艺术发展下去。”显然,在不断丰富的大众娱乐与艺术市场,不论是木偶戏还是木偶造型,都面临着现实的生存危机,坚守与转化之间,需要某种巧妙的平衡。

2006年5月,徐竹初的布袋木偶雕刻被列入《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》。一时热度,让竹初木偶艺术馆招收了不少学徒。只是热情退去,很多慕名而来的学生坚持不了多久便纷纷离开。“要让这门艺术传承下去,必须要有经济来源,一阵子风光,一阵子饿肚子,没法传承。”徐强说。显然,艺术馆目前的多元产品模式,只能维持,尚无力开拓。

徐强在博物馆工作的女儿现在也学习了布袋木偶的雕刻,承继爷爷的手艺。徐竹初已经80多岁了,在他卧室的桌子上,堆积着各种半成品的木偶头,有时候他半夜起来睡不着,便接着雕刻一会儿。

(感谢国家博物馆展览一部陈煜对采访的帮助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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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:匿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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